第一百四十五章 兵馬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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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日崖方向傳來巨響,一聽便知道是出了大變故,白道眾人顧不得收拾殘局又是心頭一驚。色空身為在場地位最高的前輩,當下做出決定:“恒明,你帶武僧前去一探究竟,諸位同道也切莫沖動,可選出一隊警醒之人隨行過去,但不可先自亂了陣腳。”

恒明領了命,一抹腦門上的血汗塵土,提起長棍就帶人沖向西邊。楚惜微皺了皺眉,趁著大家都議論紛紛,疾步走到玄曉等人身邊,問道:“你們少宮主呢?”

玄曉等人也是剛從山林回援,對寺內的情況并不分明,也沒來得及進左廂房一探究竟,只能從寺門一路殺至此處,倒是先后與玄英、玄誠等同門會合,匆忙間拼湊了情報,問詢一番后竟無人得知玄素的下落,心里當即涼了半截。

此時,五個人忽然跌跌撞撞地沖了過來,半身都是血,當先那人因為撲得太急竟然跪在了地上,一名太上宮弟子驚了一跳,險些一劍就刺了出去,好在被玄英一把抓住:“是玄硯師弟他們!”

那踉蹌跪地的赫然是之前在演武場被玄素推出重圍的玄硯,他又驚又怕,卻不能枉費玄素受傷之下助他突圍的苦心,只能一路逃亡,好不容易甩掉追上來的殺手,卻見整個無相寺已成人間地獄。

玄硯練的是兩儀劍法,如今失了玄觀配合,不僅孤掌難鳴,更是找不到可以相信之人,只能往左廂房追過去希望能找到同門,正好跟留在里面的四人會合,齊心協力才在十面埋伏里拼出一線生機。

玄硯被玄曉雙手扶起,哽咽著將先前之事說了明白,一聽玄素竟然留下與趙冰蛾一戰斷后,玄誠幾人當即臉色一白,玄英更是一扭頭就要往已成地獄的演武場里沖,幸虧被楚惜微一把抓住。

楚惜微沉聲道:“我適才看過,他不在里面。”

玄英咬牙道:“可是師兄他殺了趙擎,趙冰蛾這般毒婦怎么會……”

楚惜微瞇了瞇眼,如果自己對玄素身份揣測是真,那么他留在趙冰蛾手里反而不妨事,怕的是趙冰蛾會因為自己身份特殊又深陷危局,不敢把玄素留在身邊,叫其離了眼線,那才容易讓有心人抓住馬腳,生出變故。

關心則亂,不外如是。

“凡事沒到最后關頭,就別先妄下定論。”楚惜微松開手,狀似無意地退后幾步,有人從他身后走過,悄然留下一句話:“趙冰蛾向南邊山道與蕭艷骨會合,隨性之人未見玄素道長。”

說話的是百鬼門混跡在人群中的樁子,楚惜微得了情報,眉頭微不可及地一皺,負在背后的右手飛快掐了個指訣,樁子得了命令又消失在混亂人群中。

出了演武場這樣預料之外的事情,百鬼門與趙冰蛾的合作顯然是破裂了,好在楚惜微從一開始就沒全然信過她,現在變換部署加緊收網還來得及,只是落日崖那邊情況不明,張自傲也沒派人傳回消息,叫他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。

十年刀口舔血,楚惜微雖不至于剛愎自用,卻也的確相信自己的直覺。眼見現在無相寺危局初解,葬魂宮欲借武林大會挑起各派自相殘殺的陰謀被打斷,按理說是該松口氣的時候,可楚惜微總是靜不下心。

身邊有人靠近,楚惜微不動聲色側了側身避過對方一抓,只見是薛蟬衣向他走來,見“葉浮生”手背有傷口滲血,忙去托他的手想取藥包扎,卻不料被躲了開去。

楚惜微看了看手背上那道血痕,是適才跟趙冰蛾雙刀交戰時不慎留下,只切開表皮并無大礙,便也沒在意。他盯著薛蟬衣,腦子里就想起葉浮生先前在露華院外跟她交談的場景,人皮面具擋去神色,心里就跟打翻了醋壇子,一股股地冒酸氣。

然而哪怕楚惜微已經在心中腌了幾壇子酸菜,臉上還是掛起了葉浮生的輕佻笑意:“薛姑娘找我有事?”

薛蟬衣已從玄曉口中得到了謝離情況,略放了心,便也有心思跟他開玩笑:“看你想得這般入神,莫非是在思人?”

這話帶了些許女兒家的試探,已經算是難得的淺顯流露,跟在她身后的謝璋輕咳一聲,忍不住拿長輩的眼神去打量這位在薛蟬衣姐弟口中多次出現的“葉公子”,卻沒想到“葉浮生”兩眼一彎,勾起嘴角笑著應了:“是啊,念佳人,思如狂。”

薛蟬衣:“……”

謝璋:“……”

薛蟬衣不可置信地眨眨眼,她記憶里的葉浮生還是孑然一身的飄萍男子,之前私下跟謝離打聽,也沒聽說他身邊有紅顏知己,怎么這一下就有了可思之人?

她到底是性子爽利大氣的江湖兒女,哪怕聽了這話有些不痛快,卻也不會去刺人,只是不大相信,也不大甘心,狐疑地看了他一會兒,奈何楚惜微現在頂著一張厚實的二皮臉,叫她什么端倪也瞧不出來。

她是個坦蕩的姑娘,做不來旁敲側擊,便直白道:“我之前在古陽城見到你的時候,雖然不曉得你的來歷,但也沒見著你身邊有什么不離不棄的人。”

“我認識他很多年了,中間有過不歡而散,現在又重歸于好了,說起來也是大幸。”楚惜微的聲音很輕,精巧的人皮面具能讓他自然地露出表情,嘴角一勾,眉眼一彎,怎么看都是劫后重生般的高興模樣。

薛蟬衣想起自己在古陽城外初見葉浮生的時候,彼時男子手持油紙傘立于雨幕之下,眉眼風流笑意輕挑,于第一眼就讓她留心在意,更不用說后來發生的那些事情,撥動了年少慕艾之思。

但她不傻,能看出葉浮生無心旖旎,也能看出這個狀似快活的男人眼角滄桑,仿佛整個人已經被掏空內里,只剩下一個唬人的殼子猶斗風霜。

現在她看著“葉浮生”,只覺得幾月不見,這個男人身上多了活氣,在說起這句話的時候更是連眼角眉梢都掛了溫柔,并不是敷衍她的假話。

有人能使枯木逢春,可惜那個人并不是她。

薛蟬衣有些失落,但也忍不住為他高興,忽然想起一茬,問道:“我記得你說過‘倘若有一天死到臨頭,也要魂化輕風飛越千里,給人托一個夢去’……你現在所思念的,是這個人嗎?”

聞言,楚惜微卻怔住了。

——顧瀟,你口口聲聲說十年之后把命給我,可是人間生死無常,你以為自己是閻王爺能定禍福,說了話就一定能算數嗎?你做朝廷的走狗,指不定哪一天就死了,尸骨遺落在何處也不知道,我又該去哪里找你討仇?

——如果真的有那一天,我做鬼也要托夢去找你,此生不還你一命,來世不入輪回,只是阿堯……你可別怕鬼啊。

楚惜微的鼻子驀地一酸。

他小時候是個哭包,現在卻早就被世事磋磨出一身鋼筋鐵骨,然而聽到這句話,還是忍不住心頭洶涌的復雜感情。

十年前匆匆離別時的一句話,他以為是戲言早被忘卻,那人卻記了三千多個日夜,到如今不曾輕放。

薛蟬衣看到他眼眶突然一紅,頓時嚇了一跳:“你怎么了?”

“沒什么……”楚惜微回神,快速收斂自己的情緒,微微一笑,聲音有些嘶啞,目光卻柔了下來,喃喃道,“我只是,突然好想見他。”

薛蟬衣聽到他這么說,面無表情地把自己心中剛生出的那把慕艾之思掐了個斬草除根,拉上謝璋準備去幫忙巡查寺內別處的情況,順帶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,卻不料正好聽到不遠處傳來喧嘩聲,有幾個人跌跌撞撞地闖過來,嘴里叫嚷的聲音在此時被人聲淹沒,聽不真切。

羅梓亭眼尖,當即叫道:“眾人讓開,是恒明師父他們!”

來者的確是剛才前往落日崖查看情況的恒明等人,只是他們去時三十余,回來卻只剩半數,恒明背上還有一名滿身血污的黑衣人,楚惜微抬眼看去,頓時一驚——那是他派給張自傲帶往落日崖支援“魔蝎”的百鬼門人。

他沖混在人群里的幾個屬下使了眼色,自己跟著色空等人疾步上前。恒明等人一路殺回來,已經是強弩之末,好幾個人到了此處都已經站不穩,橫七豎八地摔在地上。

恒明把背上傷者放置在地,玄英略通歧黃之術,趕緊俯下身去探看,從大腿上找到一支深入血肉的箭頭,傷口已經發黑,人也陷入昏迷,面部發青,情況十分危險。

楚惜微皺著眉問道:“人可有救?”

玄英嘆了口氣:“箭上有毒,貧道才疏學淺,恐怕……”

楚惜微雙手緊握成拳,色空看不見,也從周遭動靜里察覺到緊張氣氛,沉聲問道:“恒明,出了什么事情?”

“我、我們也不知道,趕去落日崖不到半路就見到此人被幾名葬魂宮殺手追趕,急忙上前搭救,結果、結果……”恒明眼中流露出驚恐神色,牛高馬大的漢子竟是半晌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
適才咄咄逼人、此時安靜如雞的恒遠皺了皺眉,他快速回想了自己所知的情報,只知道步雪遙在那邊布置了火油陷阱,但是端衡等人已經前往處理,就算消不了大患,也能打亂部署使毒計不成,現在看來莫非還有遺漏?

他不禁寒下臉色,問道:“恒明師兄,事關重大,你可要想清楚再說明白。”

恒明定了定神,這才說完下半句話:“我們一行三十六人,對付那幾個葬魂宮殺手不在話下,只是眼看勝局將定,竟然從落日崖方向追來了……一隊兵馬!”

“兵馬?!”

此言一出,滿座俱驚,眾人紛紛圍攏過來,曲謹沉下臉問道:“朝廷兵馬為何會到此處?你可認得是西南邊軍,還是……”

“都不是……”恒明將心一橫,目光掃過眾人,一字一頓地說,“這隊兵馬,應不是大楚所有,貧僧瞧著他們面目輪廓頗深,又是皮衣輕甲像……關外異族的打扮。”

說到此處,他忍不住落下淚來:“那些家伙,簡直不是人……用飛箭射向我們,好幾個同道猝不及防死于箭下,還被他們的戰馬踩踏,一個個提著刀斧,殺人不眨眼……”

楚惜微瞳孔一縮,卻有人突然抓起恒遠的衣襟,厲聲問道:“這是怎么回事?!”

“我、我不知……”恒遠臉色已經大變,他臥底了這么久,完全沒聽說關于這支異族兵馬的事情,眼下終于流露出無措。

色空一手輕拂蕩開那人的手:“稍安勿躁,且聽恒明把話說完。”

玄曉問道:“既然如此,你們是怎樣逃回來的?那支兵馬,現在又至何處?”

不待恒明回答,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:“那支兵馬被我的人用陣困在林中,但是能困一時不能解一世之危,各位需得要早做準備。”

這聲音應出自女子之口,輕柔含媚,仿佛在人耳邊低語,可是他們放眼望去,才在西邊院墻上看到一男一女兩道人影。

恒明適時道:“正當我等將死于亂箭之下,林中又殺出一隊人馬與之纏斗起來,領頭的是洞冥谷‘鬼醫’和這位女施主。”

楚惜微瞇了瞇眼,哪怕隔了這么遠,他也感覺到有目光如實質般落在自己身上,仿佛要把他整個人剝皮拆骨看個真切,的確無禮至極。

他冷哼一聲,身邊人都未曾聽清,墻頭上的女子卻覺一道驚雷在耳邊炸開,胸口內息一滯,腳下動了動,被身邊人伸手扶住。

“早說過我家主子脾氣不好,你卻偏要挑釁。”孫憫風嘆了口氣,“他這個人,心眼兒可小了。”

盈袖不動聲色地踩了他一腳,隨即反手一拽對方胳膊,腳下一蹬,身如柳絮憑風起,放眼十丈許的距離不過兩個起落便到了眾人面前,穩穩在楚惜微身前落定。

她看著那張熟悉的臉皮,目光直直對上那雙深邃的眼,曼聲道:“奴家盈袖,忝為明燭賭坊之主,受百鬼門主楚惜微之托,來此相助各位英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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