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六章 賭博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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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湖上有三種地方最惹是非——秦樓楚館,驛館客棧,還有賭坊。

伽藍城作為客流之地,驛館眾多,煙花之地寥寥無幾,倒是賭坊發展得不錯。

此時已是深夜,但伽藍城的夜市向來熱鬧,一打眼就能看到滿目燈紅酒綠,靡靡人影交錯在光與色之間,恍惚有種不真實的錯覺。

葉浮生卻沒擠進這繁華夜市,他就像個游離長街的鬼魂,于街頭無聲掠過,轉眼就成了道影子融入漆黑偏僻的巷子里。

這看似是條死胡同。

不懂行的人到此,只能在七拐八彎后看到一面冰冷墻壁,然后唾一聲“晦氣”便離去,很少有人知道那面墻上別有玄機。

葉浮生走到這里,就從懷里摸出一條黑色蒙面巾,遮去大半張臉,只露出隱去笑意的眉眼。

他走到那扇墻壁前,手指輕敲了幾塊磚頭,然后捏住其中一塊往外抽了些許,腳下的地面就動了動。

葉浮生挪了下腳步,將石磚抽出一半,他原先所站的地面就向上翻起,露出下面一個三尺見方的入口,黑漆漆的,沒點燈,只借著天上月光隱約可見蜿蜒向下的階梯。

眉梢一挑,葉浮生把石磚又塞了回去,然后飛快地下了通道,他的身影剛消失在黑暗中,翻起的石板又落了回去,連縫隙都難以窺見。

沿著石階走了十幾步,眼前才出現了火光,身周也漸漸寬敞。

這僻靜的長巷之下,竟然藏了一個賭坊。

這間賭坊不大,只是被割成數個狹小廂房,都鐵門密封,只露出幾個隱蔽的通氣孔,連人聲也幾不可聞。與其說是賭博之地,倒不如說像個地牢。

每間廂房外都掛著一盞燈,有的亮著豆大燭火,有的還沒點燃。

這里是明燭賭坊,號稱“無所不能賭”。

酒色財氣、生死買賣、情報生意、武功暗器……這些都是明燭賭坊常見的籌碼,只要能贏,就可以從賭坊拿到想要的東西,不然就要用翻倍的寶貝作為賭輸的代價。

明燭賭坊從四十多年前就出現于江湖,看似不屬于任何一個江湖勢力,卻實力強大,里面的成員神出鬼沒,做的也是賭博交易的買賣,從不過問來者姓名根底,全靠賭桌輸贏說話。

若贏了,得償所愿,若輸了就愿賭服輸。曾不止一人想過抵賴,下場就是連墳頭草都比人高了。

大楚究竟有幾處明燭賭坊,至今鮮有人知,就連葉浮生也只知道其中三處,好在這伽藍城里就有一個。

賭坊入口有四名守衛和一個坐在小木桌后面記賬的老者,發現他來的時候,老者抬頭看了一眼,葉浮生從袖袋里摸出一片金葉,聲音壓低:“一個時辰。”

明燭賭坊除了賭資還收入場的錢,一人要待一個時辰就是百兩銀子,耗資不可謂不大,但也讓一些雞毛蒜皮的小家子作風免入其中。

葉浮生本來在驚寒關一戰后變成了身無分文的無名小卒,自與楚惜微重逢以來,更是后者處處打理,細心得險些把個八面玲瓏的老江湖給養成了生活殘障,更別提有什么積蓄了。

好在這次離開坐忘峰前,自家師娘給了一袋金錢讓他便宜行事,葉浮生打開一看,六片金葉并十個金銀錠子,還有一顆指頭大小的南海明珠,觸手生潤,成色罕見。

太上宮久不入世,葉浮生都快以為他們盡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修者,沒想到如此財大氣粗,只是清規苦行,平日都不怎么表露。

然而眼下,這些東西倒是派上了用場。

明燭賭坊對錢不對人,他既然給了錢,守衛自然也放行。葉浮生挑了一間沒點燈的廂房,拿起別在旁邊的火折子將其點燃,這才推門走了進去。

屋里也只點了一盞燈,桌后坐著一個女人。

很美的女人。

眼下天氣已寒,可她還穿著輕薄的雪綢衣服,香肩裸現,酥胸半露,只手托腮時露出凝霜皓腕,本來就不多的亮光似乎都凝在了她的肌膚上。

屋里沒點香,可她一開口,就似有暗香襲來,比花香略淡,卻比酒氣醉人。

女人道:“奴家盈袖,郎君想要什么?”

“情報。”頓了頓,他補充了一句,“三個問題——禮王楚淵現狀、葬魂宮動向、無相寺情況。”

“籌碼?”

葉浮生一笑,他拿出了三片金葉,道:“夠嗎?”

盈袖拿起金葉摸了摸,又放回桌上:“郎君是曉得規矩的人,奴家喜歡,那么……賭法?”

“武功。”葉浮生道,“你出三局,我贏一局便答我一個問題,你贏一局便拿走一片金葉,我再補一顆上品南海明珠。”

“爽快。”盈袖笑了起來,她本來就美,這樣一笑就更奪人目光,“那么按照規矩,由奴家來定這三局如何比。”

葉浮生頷首:“姑娘隨意。”

盈袖的目光落在木桌正中央的燭臺上,這根蠟燭只剩下不到寸許,紅淚在銅臺上凝了一堆,便道:“第一局,燭火熄滅之前,誰先搶到這只鐲子就算誰贏。”

她從腕上摘下一只銀鐲,當空一拋,鐲子撞上了頂壁,發出一聲輕響,便向下墜來。

聲起便是開局,盈袖搭在臂上的絲帶如游龍出水纏向銀鐲,火光搖曳時拖長了影子,仿佛龍蛇抖擻,轉眼就裹住了鐲子。

下一刻,絲帶落回眼前,盈袖的笑容卻消失了。

絲帶從中斷裂,是在她收勢之時被一片金葉割開,裹著半截絲帶的銀鐲被力道再度拋出,葉浮生手掌在桌上一撐個,人已斜出,探手可得。

就在這剎那,盈袖一腳踢上了木桌,一只桌腿被她內力所震,陡然斷開,桌面向下傾斜,葉浮生的身體也失了穩,雖立身及時,卻也與那截絲帶錯手而過。

物品入手,盈袖笑靨如花,一邊撥開絲帶,一邊柔聲道:“承讓。”

話音未落,她的手已摸到了鐲子,笑容卻一滯。

絲帶里的確有只鐲子。

但這是一只小巧的玉鐲,而非她的銀鐲,只是這屋里光線昏暗,又被絲帶裹住,剛才電光火石的瞬間便沒被她察覺。

葉浮生坐回椅子,抬腳將斷開的桌腿踢起撐住將傾的木桌,雖然不大穩當,好歹聊勝于無。

他張開手,赫然便是盈袖那只銀鐲子。

葉浮生笑道:“姑娘美人如玉,這銀鐲雕刻雖好,到底不配凝脂,這只玉鐲成色雖然一般,好在寓意上頭,若不嫌棄還請笑納。”

他一個大男人隨身帶著女兒家的首飾,除了撩撥談笑,便是為了打通關竅。

行走江湖,最會騙人的莫過于風流佳人于酒酣耳熱之際的輕言細語,而最容易打聽線索的也莫過于聰慧女人半含半露的蛛絲馬跡。

明燭賭坊里有不少女人,葉浮生在來時特意挑了只玉鐲,果然派上用場。

盈袖失了第一局,一驚之后倒是不惱,笑意盈盈地將玉鐲戴在手上,撿起落在地上的那片金葉拋給葉浮生,道:“郎君輕功了得,盈袖遠不如也,那么這一個問題……禮王楚淵,恐生反骨。”

葉浮生瞇了瞇眼睛,就聽她繼續道:“七日前,為鞏固北疆邊防,皇帝下旨讓端王楚煜帶兵去了衛風城,說是協助禮王楚淵打點軍事、共抗北蠻,可俗話說‘一山不容二虎’,明眼人都知道這是在奪權。禮王楚淵雖接下旨意,讓出一半大權,但于幾個重要關卡上不肯松口,而且私底下調兵遣將動作頻頻,恐怕起兵造反就在這兩個月了。”

眼里閃過冷色,葉浮生道:“多謝姑娘,第二局呢?”

“聽聲。”盈袖拿出三個骰子和一只竹筒,“我來搖,你來猜,猜中多少點便贏,錯了便輸。”

賭坊的女人可以不漂亮,但一定得精通賭技。

盈袖已經足夠漂亮,而她搖骰子的動作卻更好看。

手腕翻轉如蝴蝶展翼,動作行云流水,直教人眼花繚亂,根本看不清她的手法,耳朵里也只有骰子撞擊的聲音。

葉浮生閉了眼,仔細辨認著動靜,直到骰盅落定,他才睜開眼。

盈袖的手掌按在骰盅上,笑問:“郎君聽明白了嗎?”

“十九。”

盈袖輕笑一聲:“郎君說笑,三個骰子最大也不過三六同豹(十八),何來的十九?”

葉浮生笑道:“因為骰盅里不止三個骰子。”

盈袖拿起骰盅,里面赫然是四個骰子,三六朝上,還有個一點。

骰盅里本來就藏有第四顆骰子,隨著她手搖而與其它三個一并滾動,只是一來手勢出神入化,二來四個骰子的聲音幾乎連成一線,鮮少有人能心細至此、耳聰如斯,聽得出這分毫差異。

盈袖都要忍不住欣賞這個男人了。

她的笑意里多了幾絲柔情,之前刻意顯露的嫵媚少了,看著更美三分:“第二個問題,葬魂宮主赫連御閉關,左護法趙冰蛾于半個月前離開迷蹤嶺,現在去向不明;四殿主里青龍守護老巢,朱雀、白虎與玄武各奔東西……他們此番形式隱秘,我等的情報也不周全,還請見諒。”

葉浮生的眼神無波,盈袖也窺不出更多的線索。

她不知道,那人放在桌下的雙手已經緊握成拳,又慢慢送開。

盈袖等了片刻不見回答,就繼續道:“那么最后一局,賭生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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