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五章 隱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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玄素略通歧黃之術,因此接過了那無辜受累的婦人開始醫治,葉浮生一手牽著謝離一手抱著那小女娃,深覺自己越來越像老媽子。

出了這樣的事情,誰也沒心思再喝茶聊天,幾個天劍門的弟子幫著玄素把傷者抬往醫館,剩下的就跟葉浮生交談起來。

葉浮生慣會在插科打諢中不著痕跡地套話,很快就跟這些人打成一片,從交談中得知他們和四海幫適才狹路相逢,本只是發生了口角摩擦,不料對方打傷了他們這邊上前理論的師弟,這才一時不忿動起手來,卻沒想到那受傷的“同門”不知何時已經被人冒充,實在叫人心生后怕。

他們語氣憤懣,葉浮生表面上洗耳恭聽,心里則盤算起來。

那冒充天劍門弟子的人分明就是故意挑起雙方沖突,更有另兩個混入人群的同伙,適才若沒有被他點破,恐怕那兩人會趁亂殺人,再嫁禍給這兩方,叫天劍門和四海幫真正結下仇來。

從那張制作精細的人皮面具,到這三人訓練有素的身手,怎么看也不像一般那些沒事找事的江湖宵小,只可惜跑了一個、玄素殺了一個,被葉浮生打折手臂那人也咬破毒丸自盡,一個活口也沒留住。

眼下線索太少,葉浮生也整理不出更多情報,只是對即將到來的武林大會已覺異常,琢磨著等下回去跟端衡說上一聲,那小老頭雖然不待見他,好在正事上面一視同仁。

伽藍城靠近問禪山,平日里來往的武林人士見得不少,大夫對于這些傷勢處理頗為熟稔,只是這婦人體弱,被一掌重擊傷了肺腑,很可能落下病根。

天劍門大弟子宋凌聞言又愧又嘆,畢竟是他們的事情連累了無辜路人,可事已成定局,只好留下足夠的銀錢聊表歉意,讓傷者好繼續看診。

他們趕著去問禪山,也就沒多停留,頗為狼狽地離開醫館,葉浮生懷里的小女孩還在抽噎,哭得他都忍不住發愁。

謝離扯了扯他的衣角,等葉浮生把小女孩放下之后,才小心翼翼地拿帕子給她擦眼淚,摸出那支桂花糖膏去哄她。

葉浮生還記得在月前,這位斷水山莊的少莊主還是個倔脾氣死心眼兒的小愣子,現在已經開始柔軟心思,努力去學會謹慎和細致。

大夫施救,玄素一個外人也不好留在里面,就掀開簾子走了出來。他刻意擦洗干凈了染在手上的血,見到謝離在哄慰那小女孩,忍不住笑了起來。

葉浮生給了銀錢拜托熟悉城里人家的伙計去通知這母女的家人,轉頭問道:“怎么樣了?”

“無性命之憂,打在她身上的內力也被我化去,好生養上兩三年,應該能恢復如初。”玄素抬手拭去額角薄汗,分明是與他無干系的事情,卻盡心盡力至此,直到現在才如釋重負。

適才葉浮生出手,一來是為了不讓矛盾升級使有心人如意,二來也是念著太上宮久不入世,玄素又缺少江湖經驗,還是不要過早引來注意。

結果沒想到平日來看著溫和得好像沒脾氣的少宮主,一出手就不留活路。

心里轉了幾番念頭,等謝離終于把那小女孩哄得破涕為笑,葉浮生才帶著他跟玄素出了門。

走出醫館,謝離才道:“二叔曾說‘殃及池魚是無能之輩才會做的事情’,可為什么這些禍事總要牽扯到無辜?難道武林這么大,就一個有本事的人都沒有嗎?”

謝離本就有些早慧,又經了一場巨變,非尋常孩童可比。葉浮生雖總把他當親近的晚輩照顧,但并不拿捏什么架子,因此也很樂意去聽他的看法。

聞言,葉浮生便道:“有本事的人不少,有心去保護無辜的不多,因為‘人不為己天誅地滅’,倘要有人想用一己之力肅天朗日清,一般情況下就只有兩種下場。”

追問的人是玄素:“哪兩種?”

葉浮生閉了閉眼:“要么被世事磋磨掉熱情不負初心,要么被算計利用、肝腦涂地。”

氣氛一時間冷凝,謝離被他的話驚得腳步一頓,同手同腳地走了一小段路后,才問道:“那不一般的情況呢?”

葉浮生笑了:“不一般的情況,就是把自己從隨波逐流的一葉扁舟變成掌舵手,才能帶著滿船飄搖之人乘風破浪,抵達岸邊。”

謝離一怔:“這樣……一個人能行嗎?”

“當然不行,天下沒有哪條路是自己一個人能走到頂端的。”頓了頓,玄素看向葉浮生,聞弦歌知雅意,“你不看好這次武林盟主之選?”

他們走的是一條小巷,葉浮生時刻注意著周圍,自然也不怕什么隔墻有耳,嘴角一翹:“被有心人順勢挑撥,又在一堆爭名逐利之徒里選拔,就算真有人奪魁,可這種情況下能選出什么好的?”

常言道“習武先習氣”,沒有大氣度者,到底心胸狹隘,這樣的人若是平庸反倒好,一旦武功高強身居上位,怕是要帶起更多的麻煩。

“無相寺盛名已久,又是出家人,此番更早已放話出來,說只做籌備者,意在為武林群雄鋪一個臺階,并無爭權之心,門下弟子也都不參與大會。”玄素略一思量,“然而從你口氣聽來,似乎這場武林大會像是個陰謀。”

葉浮生道:“發起者未必就是設局人,背后還有細枝末節的東西得等我們查證再說,但是防備之心不可無。”

玄素認真點了頭,把他的提醒記在了心里。

三人且行且談,等入夜才回到客棧,本來準備直接回房不驚動別人,卻沒想到剛打開房門,就看見一個不速之客鳩占鵲巢。

橫眉豎眼的小老頭坐在桌旁,一壺熱茶已經喝到冷,看來是等了不短的時間。見他們回來,端衡也沒忙著開口,只是從鼻子里哼了一聲。

如果說葉浮生之前還有些疑惑,現在聽了八卦就完全不介意他態度奇差,知道自己不受待見,就干脆往玄素后面一戳。

結果他這么一退,端衡反倒出聲了:“站那么遠做什么?堂堂男兒就會躲在別人后面嗎?”

葉浮生:“……”

雖然他覺得師父當年不地道,有心低伏讓對方消消氣,可這老頭子真是讓他興不起敬老之心。

葉浮生卻不知道,端衡每每看著他更是如鯁在喉。明明端清已經說了這是他和顧欺芳的徒弟,可端衡怎么看都覺得葉浮生像極了顧欺芳,并非眉目相貌的端倪,而是那身混不吝渾不怕的脾氣像了個十成十。

他決定眼不見心不煩,別開臉去看玄素,問道:“你們去哪兒了?”

玄素交代了一下行程,把有人挑撥天劍門和四海幫之事更著重提了,端衡聽罷,面色也凝重下來。

葉浮生問道:“師叔找我們,又有何指教?”

端衡抬起眼,目光從他們三個臉上一一掃過:“我檢查了那封請柬,發現了一點問題。”

玄素和葉浮生一怔,請柬他們都是看過的,但并未發覺什么不對的地方。

端衡從懷里摸出請柬,又掏出一封書信,一并推了過來。

書信已經有些年頭,紙張都已泛黃,但保存還算完好。葉浮生和玄素仔細一對比,發現請柬和書信的字跡都應出自一人之手。

然而請柬落款是色見方丈,寫信之人卻是“西佛”色空禪師。

色空禪師久不涉塵,江湖上與之有過交集的人已經不多,保存其筆墨的人更是寥寥無幾,這封信還是他在五年前于端涯道長逝世之后寫來的悼文。

究竟是色見方丈模仿了色空禪師的筆跡,還是色空禪師借方丈之名來請太上宮參會?

無論哪一種可能,都有詭異之處。

端衡問道:“你們怎么看?”

玄素又把字跡仔細對比了一遍,道:“若是仿筆,已到了以假亂真的境界,沒有數年苦功絕到不了這樣的程度,恐怕非親近之人做不到。”

色見方丈與色空禪師皆幼年出家,又是同門師兄弟,親如手足,如果是色見方丈要模仿色空禪師的筆跡,的確輕而易舉。

端衡看向葉浮生:“你呢?”

葉浮生瞇了瞇眼睛:“我有兩個想法,第一是把剛才的兩種可能融合一下,那就是……色見方丈模仿色空禪師的筆跡請太上宮參會。”

玄素有點沒轉過彎:“這有什么意義?”

葉浮生的手指落在請柬上,目光微沉:“如果是這樣,那色見方丈就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我們……小心偽裝之人暗行替名之事。”

一言出,端衡三人同時想起了天劍門和四海幫之事,頓時一驚!

謝離磕磕絆絆地問:“可他是方丈,無相寺都歸他管,為什么不明著告訴我們?”

端衡面色含冰:“能讓色見方丈小心至此,很可能是無相寺內已出了問題,他已經自顧不暇,而且……”

葉浮生嘴角勾起,雖含笑卻帶冷意:“前來送請柬的兩個人,至少其中之一不可信。”

謝離頓覺背后生寒。

端衡思量片刻,道:“不得打草驚蛇,靜觀其變,先到無相寺再說。”

“打草驚蛇的確不行,但也要防范于未然。”葉浮生出聲道,“這次武林大會廣邀群雄,各大門派都派出高手參會,山門必定空虛……如果我是幕后之人,一定趁這個機會先設埋伏于問禪山,再出手斬斷后路,雙管齊下,才能一網打盡。”

玄素驚怒交加:“誰敢如此膽大妄為?誰又有這么大手筆與武林為敵?”

他這話有些激動,但并非是在反駁葉浮生,而是經了這番推測,驚覺背后的陰謀太有可能出現。

此言之后,再無人說話。

端衡面色沉重地離開房間,謝離也惴惴不安地睡了,玄素盤膝在榻上打坐練功,葉浮生連喝三盞冷茶,終究是坐不住了。

他沒有打擾玄素,也沒驚醒謝離,推開窗戶翻身而出,借著樹影掩護飛掠遠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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